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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看完這部26集長的動畫之後,圍繞在我頭部週圍的問號比土星擁有的衛星還多,而當中所充斥的神秘主義氣息,更是濃得直逼奧姆真理教在東京地下鐵所施放的沙林毒氣,幾欲令人昏厥。縱使如此,我仍然認為這部動畫的藝術價值是日本動畫界近年所少見的。
動畫一開始播出是在兒童頻道,但是並不受歡迎,後來改到其他時間後,收視率立即大增,並引起一股話題風潮。與一般日本機器人動畫類似的是,當中也有大型機器人保衛世界和平,但是戰鬥畫面並不是每一集都有,隨著情節進行,故事逐漸變成對人物內心世界的精神分析式的敘述。《EVA》一方面承襲日本動畫中人物線條細膩的特色,同時又在當中對人物心理的精神分析式的描寫,撲朔迷離、龐大複雜的故事情節,加之宗教、哲學、精神分析學符號的運用,都使得它在日本國內和國際上引起了巨大反響和爭議。並成為日本動畫史上的一座里程碑,還使得庵野秀明與宮崎駿(《神隱少女》2001,《魔法公主》,1997)、富野由悠季(《機動戰士鋼彈》,1979)、押井守(《攻殼機動隊》,1995)、大友克洋(《阿基拉》,1988)並稱日本動畫五天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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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毀滅的意象一直是日本動畫中不可或缺的元素,有人認為這是受到廣島長崎原爆的影響,我個人稱其為「傷痕情節」。在這部動畫中,這個意象更是一再重複,南極大陸上神秘的大爆炸,讓全球一半的人口死於非命,倖存者在廢墟中掙扎求生的世紀末情境,動畫當中刻意放大改變過程中價值觀念和行為思想改變時,產生的許多變態、異化、迷惘的社會現象和畸形心態,更使它迥異於一般日本動畫。
卑微求生的真實告白
看完這部動畫後,我發現這部動畫有著一股濃厚的存在主義氣息。劇情所設定的「第二次衝擊」後的社會,混亂、失序、無意義,然而生命卻不止息,當人類活在這個荒謬的世界中,什麼是可以依循的價值觀,諸如此類的議題不斷在動畫中反覆被提及。而作者大量使用電影手法中的長單一鏡頭的時間靜止、定格、斷裂、跳接、黑底白字、超長幀、高速閃幀、真人電影片段等蒙太奇手法,加上大量的內心獨白等意識流手法,都使這部動畫無法等閒視之。整部動畫最吸引人的即是那大量的基督教、猶太教的宗教符碼,例如貫串整部動畫的《死海文書》是實際存在之物,而三部機器人的名字就叫「EVA」,頗有模仿聖經裏亞當取身上的肋骨化成夏娃的感覺,而屢次侵擾人類的不明敵人則稱之為「使徒」,即是英文的中「angel」,分別以聖經當中所記載的天使們來命名。然而這些上帝的信差帶來的不是救贖,反而是毀滅。而動畫當中使用大量的生物科技名詞,其中最為人熟知的即是複製人,「EVA」零號、二號機以及綾波零都是複製出來的,這極度挑戰基督教裏的核心概念:即只有神可以造人。回顧當時,首隻純系複製羊桃莉公開亮相後,宗教、道德的爭論始終沒有斷過。複製科技是既是禁忌,卻又是人類科技的極致。然而在動畫中,以往日本機器人動畫中,科學萬能的自豪在這裏完全看不出來,相較於使徒的敏捷及多變的樣貌以及恐怖的破壞力,EVA不過像是可笑的玩偶,進行作戰時,背後還得接一個特大號的插頭,因為斷電之後,EVA的活動時間只有區區5分鐘,這哪是人類傲人的科技展現?即使如此,人類卻得利用牠們來自保。記得在對抗第五使徒的時候,NERV動用了全日本的電力,才消滅了牠,卻還差點賠上零號機。在此,以往的英雄主義已不復見,取而代之的,是卑微的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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