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台灣位於東亞交通要道之上,因此成為各民族的必經之地,也造就台灣多元的文化型態,以及活潑奔放的海洋性格。但是當 1683 年台灣被清帝國收入版圖後,在陸權思維的治國理念下,台灣是皇帝眼中不受重視的邊陲之地,是「得之無所加,不得無所損」的雞肋之島,也是官員筆下「男無義,女無情」的瘴癘之地。但是在日本眼中,台灣就像是一顆未經雕琢的原鑽,甚至願意為她一戰,1895年的夏天,日本如願以償的的得到台灣。不久便派遣大軍前來接收戰利品,其中還包括皇室成員。但是台灣人民卻不願意被異族統治,他們以激烈的手段以及原始的技術不斷讓日軍付出慘痛代價,原本一場輕鬆的接收之旅,整整拖了血腥的兩個多月,最後才讓台灣人屈服。
身為台灣新主人的日本,既是一個海洋國家,又是新興的殖民強權,對台灣的看法自然迥異於老東家滿清政府。在大勢底定後,日本隨即組成調查隊,將整個台灣走過一遍,在嚴謹的科學精神、縝密的數據分析及理性的研究方法中,台灣豐富的樣貌第一次呈現在世人面前。很顯然的,日本是以一種現代化的思維來管理台灣,僅僅就20多年前,日本甫從幕末動亂中穩住腳步,隨即她就大步邁進,將日本從武家政治改變成為憲政法治的現代化國家。
紀登斯(A.Giddens)曾指出現代性(modernity)的制度面向為:工業主義、資本主義、監控體系及軍事權力。做為一個新興的現代化霸權國家,日本以現代化的科學方法統治台灣,而教育即是展現國家意志的最佳場域。經過20多年的統治,台灣蛻變為一個現代化地區與她的殖民母國並無二致,而新一代的台灣知識份子也開始思考台灣未來的走向,蔣渭水的這篇〈臨床講義〉便在這種時空環境下出現。身為醫生,他有更多的機會看到台灣社會的黑暗角落,也讓他對殖民統治有更深一層的體悟。不同於老一輩充滿主觀意念的亡國悲情,蔣渭水涵化了國家意識,企圖建立國族概念,將自己的漢族傳承從大和體系中分割出來,因此他在文中才會寫道:「明顯地具有黃帝、周公、孔子、孟子等血統。」而他也從台灣的歷史傳統中發現台灣豐富活潑的文化樣貌,但因陸權思想主導,使台灣未能展現她的優越性。現在雖然易幟而治,但是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,積習已深不易輕改,要恢復其本性仍待努力。在這裏,蔣渭水沒有異族統治的恥辱,反而以一種客觀的立場來比較清、日統治台灣的差異。而在這裏,他也毫不客氣的批判了台灣當時的社會氛圍:人心澆薄、短視近利、貪生怕死、迷信無知…而且對國際現況的無知到令人害怕的地步。若對照當時其他記載,可以發現蔣渭水的觀察真是一針見血。作為一位醫生,除了觀察、診斷病情之外,還需針對病況對症下藥,因此蔣渭水開給台灣這位病人的藥方即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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